• 素。兰。

    200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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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格比 给台风起名字的人 是不是正好看见了 就随之诌一个

    闷闷的秋老虎 都在翘望着 下雨吧下雨吧 呼啦啦地 终于泼了下来
    起风 瓢泼 村里的小小电站经不起折腾 哧一声 逢下雨必定如此
    在心情有点down的时候 停电了 和妈妈 两人坐在黑暗中
    就着一点点烛火 她在发呆 在想着这几日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
    她说 倘不是我们 她不知道如何度过漫漫的日子 妈妈的故事

    隔头
    出生以及度过童年的地方 叫隔头 我总想 是不是隔过很多山头的意思
    去外婆家时 爬小小的山路 长长的坡 他们总是告诉我 要一口气上去
    停歇下来 会愈发走不动 爬过那个坡 走过平路 就到了呢
    后来坐在车上 总看着一环环的路 沿山绕了上去 总觉得车子一转弯就要直直坠下去

    三年级 第五册
    童年 或许不该称童年 因为不知道她 他们那一代人的童年里 有的是什么
    十一岁那年 上三年级 外婆的第六个小孩出生 于是妈妈被从学校里叫回家
    这第六个小孩 三舅舅 就开始跟着妈妈 一直到长大

    曾祖
    十四岁 妈妈到山脚下的大队 带着三岁的舅舅 照顾外婆的养父母 老了的他们
    她说 她从小开始当家 到老 当了一辈子的家
    所有的活都是她挑起的 大队挣工分 空余时间里 砍柴 种菜 碾米 挑担 一样不落
    她说 那时候都不晓得累 觉着累了 睡一觉似乎又活过来了
    浑身充满了干劲 四处勤快着 如今老了 一样样病根落下

    被褥 房子
    住在破烂的房子里 说是比牛棚更不如 泥烂水水的地面 铺着几个石头
    走路是跳着走的 曾祖母总是跳着跳着就摔倒 那时妈妈只觉得一定得盖像样的房子
    盖着的被子薄且破 后来她大着胆偷偷捡木头 托人卖 买回来一件被褥 可暖和
    十六岁 村里供销点的下乡供销员老了 要回城了 老头子特别喜欢妈妈
    于是把小小的供销点留给妈妈看管 白天干活挣工分 晚上看店
    逢年节日时 只剩她一人 守着煤油灯 守着店 山野里 偌大的漆黑
    店里的一点点积蓄 再加上和外公砍竹子 扎个竹筏 人和竹子一起
    漂过很多个村 漂过市镇 漂到城里 漂了远远几十公里
    那里的价钱更好卖 就这样 她和其它成家的邻居 合着盖房
    她分了一间厨房 一间睡房 在十六、十七岁间
    十八岁时 她自己到山上砍伐木材 一根根拖回去
    再请了泥水匠 盖了我们家的老房子 楼上楼下 十间房
    一分一力 全是她自己的努力 她总是这么让我佩服

    工分
    每天大家到大队里干活 一天挣7.5工分似乎 100个工分可以换100斤米
    有一回 任务是砍竹子 一根竹子一个工分
    有个地方的竹子长得特别密 特别好 而且容易拖拽到路上
    可那里两边是坟墓 棺材口就对着路中间 僻静的山沟沟里 没有人敢去
    她一个人大胆去了 一天砍了五十多根(?似乎吧)竹子 开心得不得了

    衣服
    从前总是穿外婆改过的旧衣服 可不好看 女孩子 总归是爱漂亮的
    于是她挑了50斤重的东西 在路上来来回回跑 只为了卖个更好的价格
    走了大半天 终于卖完 去剪了一块布 回家做衣服
    外婆托别人剪衣服的样式 不想被剪坏了 于是新衣服上加了块补丁
    可妈妈说 觉得那衣服真好看 穿了好多年 还照过相 不知道相片存否

    打靶
    民兵训练时 打靶 打了3发子弹 第1、2枪 命中十环
    第三发像埃蒙斯的枪那样 不见了 她这么玩笑着说

    夜校
    她说夜校老师很好 什么都愿意教给大家
    每天坚持去上课的只有那么几个 用自制的煤油灯 上课到11点
    有次回家时 走在很高的田埂上 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煤油灯烫在手上 至今还留着疤 浑身湿透 深冬 接着病了好几天
    还有一回 没点灯 在外婆那里的夜校上完课回家
    黑灯瞎火地 于是从二楼的楼廊上摔倒一楼底
    可是就那样 学会了现在的算术 汉字 查字典
    后来从曾祖那里 有很多小说 在店里时就不停地看小说
    买了字典 不认识就查 她总说 你看我认识很多繁体字呢 还查着字典 读完红楼梦
    我只记得 后来 她喜欢去书店买 食谱 看中医药草书
    我的第一本书 一千零一夜 是妈妈买的 在镇上小小的新华书店 现在书没了 书店该也没了吧
    只是后来 妈妈总担心我看书看坏了 嘴上老念着 别老是看小说呀 小说无益呀 看一点就好了

    结婚
    因为要照顾老人的缘故 所以一心等着愿意入赘的人
    她说 差的又看不上眼 好的总不愿意来这里 于是就等到了25岁 曾祖都去世了
    年轻时和爸爸一起玩 后来爸爸去当兵时 他们还保持着联系 彼此觉得还算对眼
    当兵回来后 觉着大家都是大龄了 于是随便着没提什么要求 就那么结婚了
    她说 也许那时候太随便了 命运就那么定下来了 她的婚姻 让她叹了一辈子的东西
    爸爸那时在部队要提干了 到漳州市区的部队里任职
    保守的爷爷 愣是因为长子必须待家 写了申请去部队让爸爸回家务农 军涯终于此
    命运又一次那么改变了 我安慰她 去了 就不会有我的出生了呢 我想我是她的安慰

    小店
    从供销点开始 妈妈的店就那么诞生 再后来 店搬到更大的地方
    再后来 开店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她总是第一个想到不一样的东西
    继而大家也效仿了起来 小小的生意 却愈发难经营
    先前我总说 别开了 就在家安安静静过日子吧
    再后来 听着妈妈讲她的那些琐碎的故事 我想 对这个店 她也是有情节的吧

    她脑里相中的店址 同风水、地质先生 再加上几人客观利益分析后的结果一模一样
    她看中医药草书 自己学着推拿按摩 她的脑袋里总能生出很多东西
    她喜欢自创菜式 凭着感觉加调配料 竟也能弄出像模像样的无名食物
    她就着书学织各种花色图案的毛衣 比其他人的都漂亮 五岁前的衣服都是她做出来的
    她用几十块小碎布 整整齐齐地剪裁 给我缝了小枕头 那也是我的骄傲
    她是聪明的 我一直这么以为着 可是那个时代 那个地方没能成就她

    或者说 她其实不聪明 她其实不勇敢 她很普通地 她只是单纯地出于生活所需
    妈妈笑着说 给我的这辈子 写成故事吧 我说 你才过了半辈子 还有好长的下半辈子呢
    我把她说的话写下来 我是她的安慰 她也是我的依托
    一直以来 我不明了生活的意义 我似乎只为了她而学习 而生活 而努力

    我不断告诉自己 会好的 会好的 以后一定会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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